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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陈志南院士的师生情:谆谆如父 殷殷胜友

2018-09-14 11:48作者:网络整理来源:网络整理浏览次数:

我和我先生吴晓东都是陈志南院士的学生,经院士牵线搭桥,相知相许。今年的教师节对于我和我先生吴晓东而言是个特别的节日,先生获得了博士学位,北上参加工作,而我亦即将博士后出站,回归工作岗位开始新的科研攻关。在这样一个对于我们来说十分特殊的节日里,总觉得应该写些什么,以纪念我们这些年的似水年华,也由衷祝愿我的严师益友陈志南院士节日快乐。

初见恩师,一拍即合定方向

硕士临毕业之际,我经硕士恩师孙晓莉教授介绍,开始师从陈志南院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介绍了硕士期间的研究工作,院士认真听完后笑呵呵地说:“很好,以后你就跟我做课题了。”本来心中想的按惯例院士应该会指定一个中青年老师作为我的带教老师,所以一时没听明白院士的话,傻呵呵地问院士:”那您看我具体跟着哪位老师呀?”院士笑着答道:“你就跟着我呀,我就是你的指导老师呀。”见面过后,心中窃笑了良久,也觉得有些压力,但是自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觉得也没什么,只管跟着院士往前冲就是了。

陈院士长期从事生物制药科研工作,是我国抗体工程领域的专家,也是肿瘤生物学的专家。在以往的研究中,课题组的研究关注点主要集中在生物制药的抗肿瘤作用。但2011年,也就是我进入博士学习阶段开始师从陈志南院士的这一年,陈院士敏锐地意识到,课题组长期研究的抗原分子CD147蛋白,是疟原虫入侵红细胞的关键分子,那么以CD147分子为靶点,进行抗疟疾抗体新药研究,应该是个有前景的方向。所以,导师带着我又去开拓了这样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说起疟疾,相信大家并不陌生。自古以来,云南省就有“打摆子”的说法。加上屠呦呦教授在发现青蒿素上的卓越贡献获得了诺贝尔奖。疟疾这种寄生虫疾病被许多人所知晓。而疟疾,作为经蚊虫传播的一种常见的寄生虫病,是世界上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虫媒传染病之一。过去十年中,科学家们见证了人类在控制疟疾方面前所未有的努力。然而,疟疾仍然是一个重大的健康问题,且疟原虫入侵寄主细胞的分子机制也尚不完全清楚。因此,迅速在全球范围内彻底清除疟疾是人类的共同诉求。消除疟疾的主要障碍包括疟原虫对化学药物的抗药性以及缺乏有效的疫苗。此外,大多数化学药物和疫苗并不适合孕妇和儿童。因此,迫切需要出现更好、更安全的抗疟药物

通过我们的文献调研,不到半个月,我的研究方向就定下来了。一方面,在解决重大需求方面,进行以CD147蛋白为靶点的抗疟疾抗体新药研究;另一方面,在探索重大科学技术方面,寻找CD147分子在疟原虫上的新的配体分子。可以说,这是一个充满挑战的课题。其一,我们团队虽然长期致力于CD147分子研究,但是在疟疾领域我们从未涉足,就连最简单的疟原虫体外培养,我们都要从头学起;另一方面,配体寻找,是一项工作量极大且需要运气的工作。成,则是发现了一个新的靶点,开辟了一条抗疟新途径;败,则是意味着数年下来一无所获。就这样,在机遇和挑战面前,我们怀着希望开启了新的科研探索之旅。

探索真理,漫漫征途相扶持

相对于其他课题来说,院士可谓是亲自指挥疟疾课题研究的攻关,他经常在出差的路上、晚上临休息前,甚至在出国期间从大洋彼岸打电话,与我讨论课题,指导实验。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叫我讨论课题,到现在我还留存有他当时规划课题时画下的示意图。博士二年级的时候,我出国做访问学者时,我跟美国BEI组织联系到的一个关键细胞终于通关进入了我们实验室,可能是由于细胞长途跋涉而来,实验室技术人员将其复活后生长状态一直不好,院士从百忙之中坚持每天亲自下实验,即使出差在外也会连夜赶回实验室处理细胞,最终他亲手将细胞救活了。

实验过程中,需要建立人源化小鼠模型,而我们团队当时没有这样的平台,院士亲自带着我到军事医学研究所求教,最终和军事医学研究所合作共同建立了人源化小鼠平台,并利用该平台和国家上海新药安全评价研究中心一起探索,在国内首次使用人源化小鼠进行药效学及药代学研究,为我国新药研发体系开拓出更具有说服力的途径。

由于我国完备的疾病控制预防体系,现在内陆地区已经很少见到疟疾。只有在我国云南省边境地区,会有一些输入型病例。院士亲自与有关单位联系了,于是我们开始了40多天沿边境线上寻找病例的漫漫征途。边远地区实验条件差,而疟原虫体外培养需要人的红细胞和血清,我和先生就抽自己的血进行疟原虫的培养。陈院士很是担心,常常打电话叮嘱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当院士从新闻报道上看到云南发生了地震时,他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询问情况,并再三叮嘱我们一定注意安全。

我们进行的毕竟是恶性疟相关研究。虽然已经万般小心,但难免会出现意外。一次实验中,由于滤器问题,含有恶性疟的红细胞喷出生物安全柜,喷在了我的脸上和眼睛里。我们当时顿感手足无措,经过相关处理,结果是好的,我并未感染,但依旧让人胆战心惊。当时院士非常关心并多次询问,让我们倍感温暖。后来又有一次,我先生在给小鼠注射疟原虫的操作中,被蘸有恶性疟的针头刺伤。院士咨询国内预防和治疗疾病的多位专家,确定了处置方案。我先生服用了抗疟疾化学药物后的亲身体验,让我们对抗体抗击疟疾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在治疗过程中,先生体会到了目前化学药物抗击疟疾的副作用:恶心、失眠、乏力。经过这件事,也更加坚定了我们要用大分子药物抗击疟疾的核心思路。

每一次困难,我们从未退缩,因为我们知道,陈院士就是我们坚实的后盾,在我们跌落的时候他会牢牢地托住我们;他是那永远亮着的灯塔,为我们指明科研方向;他亦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为我们披荆斩棘,解忧排难;他还是我们的知己,每每课题上取得进展与突破,他都由衷与我们一起兴奋。

风雨同舟,此情绵绵无绝期

说实话,和院士相处这么多年,要说一丝摩擦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也有为了课题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但争论反而更能摩擦出新思路的火花,最终让课题向更好的方向行进。而院士教给我更多的,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是探索真理的信仰。

院士教导我对科研事业执着,对科研探索永远心怀希望,不放弃。院士的座右铭是“解科学之难题而不舍,持学术之精神以永恒”。5年的研究成果,投稿时间长达一年。这期间由于种种原因,我被《自然》《科学》等五个杂志先后拒稿。有一次被拒稿后我委屈地哭了,院士打电话安慰了我近1个小时。每一次被拒绝,院士都会鼓励我不要灰心,和我一同分析拒稿原因,并找来知名教授秦民民帮我几度修稿。有一次杂志社的拒稿原因太过牵强,陈院士当时一边义愤填膺,一边鼓励我不要气馁。最终,得益于院士的鼓励与坚持,我们的成果发表在血液学领域排名第一的杂志——《血液》,而抗疟药物的申报也正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中。